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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朋克2077DIY委托任务】委托:隧道奇案_走私犯_卧槽 卧槽 卧槽_烟花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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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23 06:55:52




1

一个大块头和一个装模做样的小年轻一起通过了地铁的闸门,他们看上去不像什么夜之城的无底案好市民,大块头背上一把刀,腰间两把金色手枪。装模做样的小年轻背着一大包枪,他们通过形同虚设的安检,立在地铁台上等待地铁。

“我说,V。T-BUG什么时候也揽上中间人的活儿?”大块头挠挠头,顺手摸了摸头上的短辫。

“肯定是她的老客户找她,这活儿有些见不得人,所以跳过了中间人。”被称为V的小年轻有些焦急,“我说杰克,这争分夺秒的一票,我们居然要坐地铁?”

“哥们,我的摩托坐不了两个人。你忘了上次在恶土,你非要和我挤摩托,结果开不到两里路你就飞出去,把屁股义体摔裂了。那天挣的钱全都送给老维,给你修屁股装防震义体去了。”杰克耸了耸肩,“我就一辆摩托,而你又没车,不坐地铁坐啥,哥们。”

“靠,别提我的屁股了。”V说,“这单干完,我一定要去买辆车。”

“早该买了,哥们。别买摩托,至少买个两个座位的,”话题到车上,杰克话就密起来,“最近我有个渠道,有辆二手天穹赫拉EC-D I360老爷车要找买家,车主中国人,急着想在中国新年前把旧车脱手,好买新车,你也知道赫拉系列的车便宜耐用,就是速度嘛,至少比两条腿和地铁好。”

说话间,地铁呼呼入站。车上的人正要挤下车,看到站台上有两个带枪的狠角色,纷纷让开了路。

在地铁车厢这个狭小的空间,V和杰克都使用了点对点加密通话。他们的义眼瞳孔发出蓝光,两人现在才开始仔细看T-BUG发送的详情附件。刚刚杰克一看到信息上的预计佣金后,还没细看就急急忙忙拉着吃面的V收拾家伙出发了。


“遏制芯片?没听说过。”V说,“听起来是一种精神芯片……”


“噢,我也不知道,这是刚才我在网上搜索的,忘了发给你。”杰克把一个分离芯片的内容穿给V。


“他们走私的全息烟火和电子爆竹是什么玩意?”V看完芯片的内容,又看回T-BUG的附件问道

“米斯蒂说那是中国新年的庆祝道具,用全息技术实现的无明火烟花爆竹,只会响和发光,代替真正的烟花爆竹,非常安全。”杰克说,“过几天就是中国春节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老维和米斯蒂那里去看庆典,听说很热闹。”

“听上去不错。不过……‘安全’这个词儿,听上去不是夜之城的风格,用挂成串的手雷和闪光弹庆祝才够夜之城嘛。”V的手提袋里装着一堆自己做的手雷,说,“换我是边检站的人,看到运这么‘安全’的东西进夜之城,肯定会怀疑有猫腻,搞不好里面私藏违禁品。”

“你还别说,哥们,你说的用破片手雷炸春节十二响也不是没有,”杰克发送了几张照片给V,说,“看,哥们。我前年路过全食品工厂,看到漩涡帮里有几个亚裔用手雷欢庆春节,好家伙,炸了个铜头铁臂满天飞。”

照片里的漩涡帮疯子炸了满地义体,几个人躺在地上正等着同伴把他拖回去修。“果然是一群疯子。”V感慨道。

“话说,兄弟,我搞不懂。T-BUG说想要摆脱底层生活的孩子都会用‘遏制芯片’。这芯片和底层生活有什么关系吗?”杰克继续往下看消息,挠了挠头。

“恶土也好,海伍德也罢,那里长大的孩子自然是不懂考试是什么。”V叹了一口气,“想要当住北橡区的人上人,就要上大学。想要上大学,就要通过考试。想要通过考试,就要好好读书。这个‘遏制芯片’就能让人认真读书。”

“得了吧,哥们。在夜之城读书,最多只能混成697的公司狗,人上人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不用这芯片也能认真读书。”

“你?杰克?认真读书?”V忍笑道,“堂堂杰克 威尔斯捧着书在阅读灯下认真读书,原谅我,哥们,这画面我实在想象不出来。”

“别看我这样,兄弟。”杰克说,“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我读了好几遍。”

V正要继续吐槽,T-BUG忽然打电话进来,电话一通就劈头盖脸:“你们两个到没?到哪里了?”

“嘿,BUG……我们在坐地铁,还有……”杰克说看了看站表,“还有一站就到了。”

“坐地铁?我说你们两个……”T-BUG憋了一句什么想要骂出来,但最后改成叹气,“算了算了,趁现在的时间我们讨论一下任务细节吧。”



2

“隧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军用科技一直在新闻54台直播救援,把这个直播当成救援业务的广告。奇怪的是,一个小时前打通隧道后,救援直播立刻中断,没有声明,也没有后续报道,仿佛这件事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T-BUG说。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军用科技封锁了现场就紧急撤离,人手都不在,留守的只有机器人。我可以黑进机器人的摄像头,让你们直接通过。”

“其实,我有‘重启义眼’芯片,这种小事不用劳你的大驾。”V说。

“你那是最低级的芯片,会让摄像头直接关闭。事后军用科技的人查起来,发现中间的时间段消失,一定会看出端倪。”T-BUG冷冷地说,“我能让空无一人的影像植入进去,代替你们出现的时间点,一点痕迹都不留。”

“好的好的,还是要让高手来。”V耸肩。他的芯片确实是最烂大街的快速破解,用黑市的黑话来讲叫“白货”。而T-BUG的玩意儿都是“橙货”,最次的也是“紫货”。

“别班门弄斧了,哥们。”杰克说,“T-BUG,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漩涡帮嗅到了味道,他们也想摸点东西。”T-BUG揉了揉眉心,“他们已经悄悄包围在外面,随时准备动手。你们要进隧道,必须经过他们。”

“有什么计划吗?”杰克问。

“下策是杀穿漩涡帮,混战风险太高,而且势必会引起机器人的注意。中策是等漩涡帮和军用科技机器人干起来,我们偷偷捡漏,但他们一旦交火,很有可能引来军用科技的增援,变数太大。上策就是从漩涡帮的眼皮底下溜过去,到封锁线前,BUG帮我们一把,同步数据后立刻离开。”V说,“我说的没错吧,BUG?”

“没错,V,说实话让我刮目相看了。等到你们完成任务,如果军用科技回来了,我会把他们引开几分钟,那时候你们抓紧时间走。走回漩涡帮的地盘之后就随你们便了。”T-BUG说,“你们下地铁了吗?”

“早下了。”杰克把昏过去的漩涡帮成员丢进垃圾桶,这个疯子的下巴到锁骨全都是金属义体,根本不能压迫气管窒息将他致晕。幸亏杰克眼疾手快,把他的发声义体直接扯下捏碎,才没有引起警觉。“我们现在在漩涡帮的‘露营地’里,离军用科技封锁线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蹲在房顶上的V摆出“ok”的手势,他已将所有摄像头都改成友方模式。他通过摄像头标记的敌人位置全部共享给杰克。杰克的眼中出现十来个红色人影在墙壁后面走动。

漩涡帮的技术不是盖的,他们占领了几个废弃仓库和厂房作为营地,来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就掌控了所有本地的摄像头权限。但V刚刚悄悄改了识别模式,他们警惕很放松,目前还没有发觉。

“呃……好吧。”T-BUG愣了一下,“看来我找你们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当然了,我们俩业务素质那是杠杠的,将来你会在‘来生酒吧’听到两个大人物的名字:杰克和……V!低下头!他们能看见你!”

V往回缩了一阵,虽然他刚才的位置太张扬,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他隔着墙,盯着红色人影,抓准时机,从屋顶上跃下,用自身势能将一个漩涡帮疯子的头按在地上,目标当场昏死。

而不远处的一个漩涡帮疯子正在试图重新启动他的义眼刚刚他的发着三个义眼都同时出现接触不良,图像变成了花屏。为了装下这块巨大的义眼模组,这漩涡帮疯子挖掉了脸上的大半部分,包括鼻子,所以这义眼模组还兼有呼吸功能。幸好接触不良没有影响到呼吸功能。只要憋一口气,重启一下义眼应该就好了,可惜杰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哐当,杰克和V关上垃圾桶盖子,里面装满了几个清道夫最爱的“可回收垃圾”。杰克倚靠在垃圾箱上,盯着几道墙壁后的红色人影,估量着每个人的巡逻路线,说:“行进道路上的敌人已经清理干净了除了那个一直在两个路口巡逻的家伙。时机把握不好,他会发现我们。”

“简单,我打个电话叫他过来。”V的眼睛再次亮起颜色,他已经通过摄像头看见了目标。

半分钟后,一个一直巡逻的漩涡帮疯子提着枪急匆匆地跑到垃圾桶前,他刚刚听到增援请求,请求来源就是这个坐标。他四处张望,只有垃圾乱石和杂草,不见半点敌人的影子,甚至连请求者的影子都没看到。

半秒后,他的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垃圾桶盖上,全程只听见零点几秒的风声后当场宕机。

杰克和V当然不介意动手杀人,只是漩涡帮疯子们的改造太邪乎。你以为你爆了他们的头,他们的脑子或者中央处理器其实在改装在屁股。以前听老维讲故事的时候,说曾经有一个漩涡帮疯子被弄死了,身上的生物监测却还在运行,监测系统和警报系统相连。一旦检测到停博就会直接触发警报。

选择非致命手段,预警系统没有检测到停博就不会触发警报,这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杰克掀开垃圾桶盖子,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注意到这个漩涡帮疯子的特殊之处:“我去,这家伙的四肢义体是工业折叠机械关节,可以把他整个人叠起来,给垃圾桶节省一点空间。”

他把漩涡帮疯子像叠衣服一样叠整齐,严丝合缝,方方正正,节能环保,放进垃圾桶,刚刚好,“哥们,你说,要不给T-BUG也装一套,到时候用手提箱把她随身携带,不比你的什么四相传电操作系统好用多了。”

V用“你认真的吗”的复杂表情看着杰克,说:“靠,幸亏你当初加入的是瓦伦蒂诺帮,不是漩涡帮。不然你一定是个……漩涡帮头号大艺术家。到那时,漩涡帮三十人坐一辆面包车倾巢而出,一辆面包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司机从车上拿出一个机器球往地上一砸,砰,一个折叠成球形的疯子展开成人型,就能直接参加战斗。”

“靠,哥们,你才是真正的头号艺术家。”杰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说:“唉!我在想什么呢!肯定是看见这些改造疯子太多,害我自己想歪了。走了走了。”

杰克和V大摇大摆地走过摄像头底下,隔壁的仓库里有几个红色人影围在一起商议计划,但他们不会听见两人的动静。

漩涡帮的头子们还在商量怎么进隧道的时候,杰克和V已经勘察好地形,选好一条最迅捷的道路,并且飞快地清理干净。漩涡帮的头子们大概没有料到本帮在光天化日下的突然袭击计划会被人光天化日下突然袭击,所以没有人关注安保问题,所有成员都很放松警惕。没有资格参加讨论的漩涡帮成员在仓库外乱晃嗑药,监控室的方向没有任何红色人影,这让杰克和V找到了可乘之机。

所以他们轻易地清出一条道路,连警报都没有触发。

“哥们,你说这隧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让公司紧急封锁现场?”走到较安全的范围时,杰克忍不住问道。

“我一开始以为是赛博精神病,”V说,“但又想想,他们的货只有芯片和全息烟花爆竹,肯定没什么口粮。而在隧道中他们被困了那么久,如果要活下来,可能只能吃别人了……我记得有个著名的法学案例叫什么浮空车奇案……”

“是‘洞穴奇案’,美国法理学大家富勒1949年提出的假想公案。V,你看到的应该是那些无良媒体的改编版本。”T-BUG忽然在频道里发话了。“救援初期,军用科技救援队很快就打通了生命通道,用以输送食物。所以里面发生吃人事件的概率很低。”

“噢,洞穴奇案,原来如此。”V说。“现在我们到封锁线外围了。BUG,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黑掉了,赶紧进去吧。”T-BUG说。

军用科技的机器人此刻是三级警戒模式,一旦检测到未受认证的人员,会先后警告三次,如果对方不听从,将使用非致命手段击倒。如果遇到抵抗,将使用无限制火力。军用科技的救援负责人被这场直播救援弄得身心俱疲,不想再花心思处理闲人的尸体,所以只设置了三级警戒模式,希望只是吓跑流浪汉和围观者,而不是留下满地尸体。

确认机器人对他们视而不见后,杰克和V的身体穿过全息封锁线,路过空无一人的救援帐篷,小心地跨过用来打通塌方的救援设备和满地电线。救援场地的占地面积不小,光是停放特种救援车辆和大型开采设备就用了许多地儿。

不知道出动这么多好家伙,被困的人背负的账单有多少位数呢?V想着,和杰克走进隧道。



3

在光还能照进的地方,满地的碎石和尘土,塌方的隧道里一片漆黑,仿佛一张大嘴,静静地等待上门的猎物。

“嘿,BUG,我说……你刚刚一直在保持通话?”杰克有些结巴地说。

“没错。”

“那我刚才说的……”

“工业折叠机械关节?都听到了,刚刚我去查了一下,那机械关节是漩涡帮自己从泽塔的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直接装人体上的。一个泽塔的工业装卸机器人最低的官方售价是21000欧元,加油赚钱吧杰克,我想你不会给我安装二手货吧?”

T-BUG一连串的话语让杰克冷汗直流,他当然听出来这冰冷的语气是在反讽。杰克小声地唯唯诺诺,赶紧将话题带过。

在外面的光线无法触及到的深度,杰克和V开启了夜视模式,小心前进。V将歧路司的视野共享给T-BUG,让她能实时看见V所看到的一切。

“我说,这客户是什么身份?”可能是太暗太安静,杰克没话找话说,“虽然不探究客户是佣兵的良好美德,但是这客户只需要同步隧道里面的机器就能获得数据,这听起来客户和这个走私团队关系很深。”

“可能是这个团伙的老板,也可能是悄悄安放无人机做间谍眼线的对手。”V说。

他们等待着T-BUG发表她的看法,但频道里T-BUG一声不吭,严格恪守着佣兵(或者是中间人)的道德素养。

如果频道里只有杰克和V,哥俩可以肆意地聊下去,可是意识到频道里有个很正经的女黑客,两人聊天多少有些顾忌。

“闻到什么味道没有?”黑暗中前行了一段距离,杰克忽然说,“你是不是把鞋子脱了?”

“没脱啊?”V说,他意识到杰克在开玩笑,“靠,就算我脱了鞋子也没你脚劲大。”

“我说认真的,隧道里的气体很难闻,你有装气体检测义体吗?”

“没有,老维说那玩意不稳定,从来都没进过那货。”V说,“不过我也闻到臭味了。”

黑客椅上的T-BUG当然不可能闻到,杰克和V没有气体检测义体,感官共享只能共享有接收端的感官。

地上出现了乱石和瓦砾以外的东西用外套裤子草草搭设的铺盖,瓶子和烟头,散落在地的烟花爆竹。他们走到走私团伙的生存区域了,臭味也愈发浓厚,但是没看到那些团伙成员,猜测已经被救援出去了,只是现场还没有打扫。

两人稍稍放下悬着的心,V打开了歧路司扫描,在杂物堆中扫描无人机的存在。

“等等!我看到一个人!在碎石堆下面!”V的眼中,一堆角落里的碎石下露出一只手,“停博,看来是已经死了。”

“可怜的家伙,他可能是被砸死的。”杰克走上前去,抓着碎石下的手,想要将他拉出来,尸体身上可能会有机器的线索。

杰克腰马合一,蓄足了劲,用力一拉,尸体直接滑了出来。杰克没预料到这么好拉,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地上。

“妈的!”杰克站起身,看见尸体滑出来之后,原本的碎石堆也没有塌落。他本来因为碎石结结实实地压在尸体上,所以用足了劲。结果这堆碎石下面支撑了一个空间,死者生前只是刚好躺在下面。“他躺在这下面做什么?给自己堆的坟吗?”

“不,他看起来像是藏起来了。”V扫描着这个人,“亚裔,男性,36岁,死因,饥饿。”

“他是活活饿死的?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害怕,宁愿饿死也要藏着?”杰克站直了身体,仔细听着隧道里的声音,但只听见一片黑暗。

有杰克警觉着,V放心地蹲下检视尸体,“他的手臂义体,你看这道红色标记,足足两道。”

杰克撇了一眼,那是个标记是一个歌舞伎町地下义体医生路易斯做下的标记。这个义体医生和清道夫展开深度合作,清道夫割受害者的义体提供给路易斯,路易斯再将这些义体卖给客人,形成产业循环。

路易斯有一个习惯,一拿到清道夫割来的义体就做上红色标记。红色标记越多,就说明这个义体参与的循环次数越多。这种恶贯满盈的做法被人记恨上,杰克和V把他打包送上冈田和歌子的车,换了不少佣金。

“看来也是被夜之城吃干抹净的苦命人,只能从路易斯手上拿这些廉价义体。”V说。他翻过亚裔的脖子,看见端口里插着一个没见过的芯片。

“V,你看,这里地上有几个超梦头环,还有一些芯片。不,不不不…… Dios mío(上帝啊)!”杰克发出骇人的惊叹,“看那里!”

再深一些的地方,地上散落着几个超梦头环,七个没见过的芯片在地上排成一线,像列兵一样规整,芯片的型号和亚裔的端口里的芯片一摸一样。许多已经干涸的血液四溅在地上,现场十分诡异,看起来像是赛博邪教血腥仪式。

在往后看,歧路司成像像素从大方块变成马赛克,再渐渐提高清晰度,V颤抖着,瞳孔放大,冷静如T-BUG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们都知道了为什么亚裔饿死也不敢从乱石堆下爬出来。

四具残缺的,血淋淋的人类尸体交织在一起,他们死前以一副野兽的姿态彼此互相残杀,构成一副血腥的地狱绘卷。刚才即可杰克和V闻到的臭味就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扫描显示。他们身上全都是人类口齿造成的伤口,没有子弹眼儿,也就是说并非是军用科技杀的。而是救援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光了。他们死前看了超梦,看完超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成这样了。”V干了好一阵子佣兵活,自诩见过各种残忍场面,但也从没见过如此野蛮原始的血腥。在被困的十一天里,这六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变成眼前的恐怖景象?

杰克喃喃地说:“靠,哥们,真被你说对了。他们……互相猎食,同归于尽。”/p>

T-BUG最先冷静下来,变回一贯的语调,说:“在他们的车和行李那里找一找,如果你们找不到机器,那么……线索应该会在他们身上。”

杰克和V刻意避开视线,绕过血腥现场,走到更深处的隧道里,尽管在歧路司夜视模式下,画面有一层青色滤镜,但可检测目标红的发亮,十分显眼,令人不适。即使绕过去,血腥现场在背后,也会觉得寒芒在背。

更深处的隧道停两辆霆威麦基诺,一辆灰色,一辆白色,边检站最常见的运货车。灰色麦基诺的车头已经撞扁了,也许是隧道塌方的时候撞上去的。

杰克和V分头检查两辆麦基诺。灰色麦基诺的车轮旁散落着七包廉价零食包装袋,已经空空如也,看来这五个人在被困的日子里靠这些零食充饥度日。后备箱里有两个箱子,一个专门运输放置超梦头环的箱子,V拉开箱子,看到放置超梦头环的槽已经空了五个。

另一个箱子是全息烟花,也空了几个位置,V推测是想要用来照明,但烟火明灭不过弹指间,无法长时间照明,所以没有继续使用。一瞬间的光明如同希望快速湮灭,简直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悲惨升级版卖烟花的小女孩。

“Chika,我这里有几个分离芯片,加密的。”杰克在频道里说,他在白色麦基诺那儿也找到了一些线索。

“好,你插进端口,我会帮你破解的。”T-BUG说。

V正想开口问问什么芯片,杰克先开口了:“哥们,快过来。看看这个。”

白色麦基诺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隧道应急检修间,专门放置临时用的维修工具,里面有一个已经停止运行的临时发电机。发电机的电线链接到外头的白色麦基诺上,杰克掀开车盖,琢磨这电线链接到了什么地方,推测这个发电机是用来维持车载收音机和车灯照明用的。

两人又回去地毯式搜索,车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一边,就是不见机器的影子。倒是在车内找到几张加密分离芯片,全都交给T-BUG去破解了,

找不到机器的线索,杰克和V都靠在一侧平整的墙壁上,沉默着等待。眼前的黑暗中,曾有五个人就蹲在硕大的远光灯前,听着夜之城娱乐至死的节目度日。五人间的氛围在即将被救的希望和不会被救援的绝望中来回摇摆,像旧钟的钟摆,每次摇摆都让指针离终点越来越近。

“第一个芯片破解好了,是这次的走私计划。很奇怪。你们自己看”T-BUG说,“还有一件事情,刚才外边的漩涡帮正打算集结人手进攻,正想提醒你们,结果他们很快又分散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速战速决。”

杰克和V都收到了T-BUG发来的文本信息:



“他们在做亏本生意?”杰克看到“遏制芯片”一行,心理估算了价格。

“对,很奇怪……不过更奇怪的是,计划制定者对自家的团伙隐瞒拖延行程,还要求在限定时间里到达这个会塌方的隧道……这次事故可能不是意外,像是……制定计划的人一手策划的。”V说。

“也就是说,他们的老板骗他们来这里,然后把隧道炸塌方?我操,真黑啊。”杰克说。“不过按照我以前在瓦伦蒂诺帮的传统,大哥想要干掉小弟,用不着这么弯弯绕绕的吧。”

“其中的原因我们时猜不出来的。”T-BUG居然也参与到讨论之中,“芯片中给‘代理人’下达指令,说明这‘代理人’也在这五个人之中。所谓代理人也是弃子,可怜,这个代理人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参与着高层的秘密任务,是高层的一份子呢。”

“BUG,你又有什么消息吗?”杰克问道。

“我刚破解好了下一个芯片,关于团队名单的。”T-BUG把破解后的分离芯片发送给隧道里的两人。




“黑客,流浪者,黑帮,老兵,公司狗……成员来源真是五湖四海,”杰克说,“他们为什么禁止用遏制芯片?听起来有点像贩毒的不能吸毒的规矩。”

“恐怕是因为用了遏制芯片,走私犯们可能会忽略赚大钱的愉悦感,直视走私的风险,会因为害怕而退出甚至当叛徒。”T-BUG的语气从冷静徒然变成焦急,“杰克!V!不好了!有一车军用科技的人回来了!”



4

“一车人?是V说的折叠后塞满一车的一车人吗?”杰克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V说,“他们到哪里了?”

“正在进隧道!你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杰克和V都听到隧道入口远远地出现脚步声,而且人数不少,至少三四个。两人飞快地对望一眼,闪进应急检修间,杰克反手把门锁上。

检修间非常小,只能刚好停一辆摩托车。两人都保持着安静,竖起耳听着隧道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一个,两个,三个……目前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杰克放大耳蜗里的声音接收器,说。“不知道回来干什么,希望不会查到这个检修间。”

“可能是回来收拾现场的。”V回应道,他没有安装声音接收器,没有杰克的千里耳本事,“兄弟,就像我们说好的,做好最坏打算……”

杰克点点头,握紧了两把手枪,食指在扳机上摩挲。

对于目前层次的杰克和V来说,杀了黑帮的人只是小麻烦,杀了公司的人才是大麻烦。

“打开夜视模式,对……”隧道外的人的声音不大,杰克还听到电子设备的电流声,“待会儿,你从这里走到这里,台词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三,二,一,开拍。”

杰克松了一口气:“来拍超梦的。”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退后几步,在一个工具箱上坐下。以他的义体,不必贴在门上也能听清铁门外的情况。

“说来也很合理,”V也放松下来,“军用科技撤退和封锁说得通了,打通后发现人全死了,捞不到油水,就拍个超梦看看能不能回个本。而且这些从小衣食无忧的公司狗住在钢铁丛林里,见到这种文明和人性泯灭的猎奇玩意儿,肯定吓得下巴重装。食人现场,这么好的噱头,拿来拍超梦,肯定会大卖。”

一直不吭声的T-BUG在频道里发言:“我必须提醒你们,控制音量。到时候超梦做好了,可能会录到你们的声音,编辑模式下你们会变成绿色波纹发亮。到时候你们真的成了全城皆知的大人物了。”

这样的出名方式肯定会断送佣兵生涯的。杰克和V连忙压低声音,像去鬼屋探险的小孩。

外边的忙于拍摄的声音一阵一阵:“噢!我的天啊!这是什么!”

“咔,太做作了,重来。”

“不如我们先拍这段吧。”

“天啊!他们……他们在互相用牙齿厮杀!”

“幸好我们没碰那几个死人,”杰克说,“军用科技的人要是发现尸体的被人翻过,一定会搜查现场。”

V点点头:“我们唯一动过的地方就是两辆车,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说到这个,你们两个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名单不对劲?”

“不对劲?”杰克再次显示出名单,从头看了一遍,“有什么不对劲?”

T-BUG叹了一口气:“人数。碎石堆下面饿死1个,食人现场4个,你们总共见着了5个。而名单上有6个人。这个团伙里还有一个人你们没看到。”

“会不会是和那个饿死的一样是躲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杰克压低声音,“还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已经被吃,干,净,了。”

“靠,你别忽然用这种语气。吓死我来了。”V想要伸手推一下杰克,但害怕动静太大,又把手放下。

“嘿嘿,我就刚好想起小时候我妈给我讲鬼故事的语气。忍不住用了一下。”杰克挠挠头。

“并非如此,”T-BUG说,“第一枚写计划的分离芯片里也写明了5个人在车上,这第6人根本没有不在计划里,也没有走进隧道。”

“所以,这个第6人很可能是我们的客户。”V忽然说。

说到客户的时候,T-BUG恢复了缄口不言,但她没有表示否定。

“拿钱办事,V。”杰克说,“可惜的是,刚才我们没有仔细看那几具残缺的尸体,不然稍微对照一下就知道客户的名字了。”

“你们私底下讨论,我当没听见。但我还是要敬告你们,不要探究客户。”T-BUG说,“你可能不知道,你们一些前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把脖子上的东西留下了。”

“好的好的,我们闭嘴……”杰克说,他注意到了什么,竖起手指表示噤声,“听脚步声,他们走近了。”

这下连V都听清楚外面的说话声,“……我们难以想象这十一天发生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恐怖事件。从现场的搏斗痕迹推测,他们同时突然心生歹意,而且心声歹意时,彼此距离都很近,就像留了一颗会使人发疯的炸弹,同时炸到了他们,我们推测和那些超梦头环里的内容相关……”

“好,暂停。这段完美。”

“那,导演。刚才镜头拍到和超梦头环放一起的芯片……”

“回去让超梦编辑师把那些芯片从超梦里抹掉,这些东西是违禁品,不能让观众看见。啧啧,原来这些人还是走私犯。来,看看有没有检修间,给设备充一下电。”

杰克和V的寒毛瞬间竖起,杰克立刻站起身,退后几步,枪口对准门口,随机应变。

“三个人……导演和光源没有武装,但是拍摄者我不肯定,”杰克压低声音说,“只要他们没有预料到我们,打个措手不及是可以的。”

检修间的铁门外出现了触碰声,那是一种金属义体摩擦满是锈迹的铁门的噪音,这刺耳噪音在隧道中回响。

“这门是锁着的?”

“会不会是那些走私犯被困着的时候锁住的?”

“那要不我们从他们身上找找钥匙?”

“啊?你要我动手翻尸体?”

“不用你,是你。我刚才灵感一闪,我们开着机器,把从摸门发现没钥匙,然后去尸体上找,最后开门的整个过程拍下来。”

“那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闪亮登场了,没想到这是我们第一次再超梦里出镜,V。”杰克说,他们不清楚尸体上能不能找到钥匙,因为杰克和V来的时候,发电机连接着白色麦基诺,而这个检修间确实没有锁上。

“来,三,二……等等,老板给我打电话了。”拍摄忽然中止了,说话人的脚步声远离,似乎是不想被另外两个人听见他的电话内容。

“吁……”

“我的合同上没有接触尸体的内容,不知道他后面会不会给我加钱。”

“得了吧,你还指望从他手里多拿一个子儿?你又不是第一天和他合作。”

“可是……”

“没有可是了,”听电话的人回来了,他说,“收拾东西,这里拿的东西都放下,赶紧走。”

“我们不是……”

“老板的话,赶紧走吧。”

先是哐当哐当的声音,再一阵匆忙远去的脚步后,隧道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走了?”杰克沉声说,他静悄悄地解开门锁,手扶在铁门上,向V点点头,用力一推,两人同时举起枪。

隧道里一片黑暗,除了地上乱了一点,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杰克和V警惕外面的人可能是假装离开引他们出来,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两人警惕地扫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V在频道里呼叫T-BUG:“BUG,他们暂时离开了,你芯片破解情况如何了?”

“早就全部破解完了,就等着他们离开。”T-BUG说,“时间关系,我直接简略说内容这个幕后黑手,或者高层老板,随便怎么称呼他……他和每个成员都有接触,而且都告诉每个成员他们都是代理人,要求每个成员对另外所有成员隐瞒自己是代理人的身份。”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杰克有些懵了。

V说:“我来翻译一下,走私团伙里每个人都是代理人,每个人都认为只有自己是代理人。高层老板分别接触每个成员,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受到赏识,行动的积极性会很高,而且会特别听话。然后又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使他和别的成员产生隔阂。这是一种操纵人心的手段。”

“我靠……”杰克只能以脏话表示感叹。

“另外的芯片……这个高层老板对每个成员都下了同一个指令,就是争取在13:27分14:12分车辆经过沃森区北区隧道。”T-BUG说,“我还以为这个次意外是一只听话的狗把其他人拉下水,没想到是所有狗精诚合作的结果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在互相合作。”

“最后他们在隧道里一起看了这些超梦,再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互相残杀。”杰克说,“V,你对这个超梦不好奇吗?”

“我必须提醒你们,我们的任务是找无人机,而不是探究他们的死因。”T-BUG有些不满,“现场看超梦要许多时间,而且隧道外军用科技的人随时都会进来。”

“我赞同,哥们。我们现在别管超梦了,看看他们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

因为提防着随时可能回来的军用科技,杰克和V的手脚迅速起来。V用歧路司扫描着四个姿势都没有变化的尸体,“这个是男性,白种人,39岁,身体残缺度32%,身上有军用战斗义体,应该就是六街帮的老兵……这个也是男性,亚裔,27岁,身体残缺度41%,身上有不少虎爪帮纹身,无疑了……这个女人很明显是流浪者……那剩下的女人肯定就是公司狗或者公关负责……杰克,我们先从最后有一个身上开始找吧。”

杰克手避开了腐烂血淋淋的部分,在尸体上的衣物口袋处摸索起来。“一个康而复,一把玉响,一个伪造文件,一张照片。”杰克摸索出照片,增强夜视模式仔细看,“是两母女的照片,这女人应该就是公司狗。”

V点头,“嗯,这么说来第六人就是公关负责了。”

杰克检查了剩余尸体,有趣的是,所有人都有携带武器,但是他们都只用牙齿攻击他人。

“T-BUG,我们没有新线索了,你注意什么线索了吗?”杰克在频道里喊话。

“说实话,没有。”T-BUG说,“可能在军用科技第一次打通隧道时带走了一些东西。我现在就把军用科技分部基地的地址告诉你们……”

“啧,现在我们要去军用科技那里偷东西了。叫你客户加钱,妈的。”V咒骂一句。

“至少要爬出又是尸臭又黑得要死的鬼地方了。”杰克说。

“你不说我也会要他加钱的。不过有人要进来了,你们先躲一躲吧。”T-BUG的语气不像上次那么焦急,似乎还有一些轻松。

“进来了几个人?”V和杰克一听到又有人进来,立刻紧张起来。

“一个,看上去是个文职人员,没有武装。而且好像不是军用科技的人。”T-BUG说,“看来他们完全放心隧道里是安全的了,所以只让一个人进来。你们就委屈一阵子,多等一会儿吧。”



5

“其实我还是好奇,他们死前看的超梦是什么。”在狭小的检修间里,杰克低声说。

“我也很好奇,不过还是不要去看比较好。”V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超梦的缘故,但那群人确实是看了超梦之后死的。”

“超梦旁的遏制芯片又是怎么回事呢?”杰克又问道,“还摆放得这么整齐。”

“这我也想不通。”V说,“有几个猜测,但都没有依据。”

“嘘进来了,管不住嘴的。”杰克细细聆听。

就连V也听到了,隧道外的人在大呼小叫,刺耳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娘的,该死的维尔。老子今天特么叫性偶走半路打电话叫老子顶班。害老子付了违约金叫性偶回去。”

“今天可是真他娘的走运,居然在这特么臭得要死的隧道里有AI活动迹象,真尼玛晦气,回去老子要叫两个性偶给我去BUG。”

“真尼玛恶心卧槽。你们好死不死,还尼玛吃人死,麻痹的。真是我饭都吃不下了操!”

“杰克,你确定只有一个人吗?”V说。

“确定,”杰克说,“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了,悬浮机器人的声音也没有。米斯蒂告诉我,有些人就是脑子有问题,总是幻想出一个人给自己骂。”

一连串素质低下的话语穿过过铁门,穿过耳部义体,穿过电波,穿过黑客椅的播放器,连T-BUG都忍不住皱眉:“网监?”

“网监?”V和杰克齐声说,他们对望了一眼,V说:“网监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们可能趟了一趟浑水,”T-BUG说,“难怪超梦拍一半不拍了……网监要来这里调查……这个走私团伙的幕后,可能是AI。”

“T-BUG,你的意思是,我们接到的是AI委托?”杰克说。

“不不不……客户是谁也不确定。而且网监也可能误判,这种事情他们常有,往往是丢一笔少得可怜的赔偿金了事。”T-BUG不敢确定,“别管了,按原计划进行。等他走后,去基地……”

“操!这尼玛破门也给老子锁上了。浪费老子的RAM,锁尼玛呢!”门外吼叫的声音突然加大,紧接这门滴一声,门外的人用黑客手段打开了铁门。铁门缓缓挪动,宛如地狱之门洞开,门中恶魔邪手一卷,将门外的网监成员吞入门中,大门又缓缓关上。

在黑暗中,网监的眼皮被紧紧压住,全身都被不知几双大手擒拿住,动弹不得。纵有一身夜视义体和高级黑客操作系统,也全无用武之地。他立刻柔声细气说:“我投降。如果是有人买我命,我出双倍买回来。”

他听到几声啧啧之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为什么老板会放你们进来?”

杰克和V在检修间中避无可避,只好直接将网监小子制服住。情急之下,V忽然灵机一动,伪装自己是军用科技的人,看看能不能套多一点情报。

“原来是军用科技的好汉,哎呀,一定是外面的人一时疏忽,忘了你们,让我以为里面没有人,惊扰了呃……几位好汉。”网监小子飞速帮军用科技搭个台阶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情商不低嘛,V心中评价了一句,说:“我们在里面没有收到通知。不过这个隧道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你们网监过来干什么?”

“自然是因为这个走私团队背后有AI的影子了。我就是来看看现场,回去写一份报告,绝对不会影响到各位的工作。”

“AI?不是都被关在黑墙外面吗?”V说,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说话,让网监猜不出底细。

“好汉,你不知道,黑墙已经破败不堪,我们竭力堵住漏洞,也难免几个AI把自己的一小部分放了出来。”网监小子觉得他眼睛上的手掌压力轻了一些。“这几个走私的傻子,不知道给自己下指令的人不是人。”

“你对这个AI了解多少?”V问道。

“我们还不肯定,但是有几个推测,”网监小子毫无保留,“可能是‘蜘蛛’,可能是‘饕餮’,也可能是‘利维坦’。”

靠,都没听说过……V心里说,开口道:“你对这些尸体知道多少了。”

“我也只查了一点点,只知道他们吃人的玄机都在那个超梦里。”网监小子说,“我很肯定这点。你我都知道,除了拍超梦的三个傻子,贵司的好汉在打开救援通道后什么都没有动过。”

什么都没动过?杰克和V差点出声重复一遍。他们对望一眼,机器机去哪了?

“杰克,我把你端口里的分离芯片改写成了一个魔偶芯片,插入网监的端口里。”T-BUG说,“看来,最后的线索就在那个超梦上了。”



6

网监小子感觉自己的端口被插入一枚芯片,紧接着眼前一花,身上所有的桎梏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两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人站在他面前,隔着厚厚的马赛克都能看出他们不好惹。

网监小子爬起身,试图启动自己的义眼扫描,却发现这个功能被禁用了。更不用说联络求救的道路也被堵死了。

“我还需要你的帮忙,如果合作愉快,你就安全无毒地回到你的生活当中去。”其中一个相对瘦小的马赛克说,这次网监的耳中连他的声调都被加密了。“不要试图拔出来,小子,你的脑子会立刻被烧坏。”

网监小子刚刚就在怀疑劫持他的人不是军用科技,现在愈加肯定了,“好的,好的,只要你不做破坏黑墙的行为,万事好商量。”

黑墙是所有网监的底线。

两个马赛克不置可否,他们走到超梦头环面前,一个说:“@#%,我试着戴上这个超梦,如果我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把我打晕。”

“为什么不让这小子试试?”高大一点的马赛克指着网监说。

“@#%不是超梦编辑师,不能保证这网监的不会骗我们。还是要自己亲眼目睹。”

“行,@#%,我会控制好力道的。”

V戴上超梦头环,就开始给杰克和T-BUG口头直播。T-BUG没有超梦编辑师的帮忙也无法进入超梦里观看。

“我在一个豪华盛宴里,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我在狂吃,烤鸭,鲜虾,羔羊肉……我靠,真香……”V的唾沫在飞速分泌。“我感受到那个口感,那个气味,那份食欲,那份满足……”

“靠,我饿了。”作为海伍德长大的孩子,杰克一直都是吃合成食品,从未吃过动物直接烹饪出来的食物。

V眼睁睁地看着烤鸡的肉一块块被撕下,吐出鸡骨头,手指沾满了鸡油,吮吸手指上的酱料,耳边播放着“我”津津有味咀嚼声。他说:“他还在吃,我靠……”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吃播超梦这么火热,第一人称的吃播简直令人津生如江河。

餐桌上的菜“我”只吃一半,剩下卖相更好看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不知哪来的厨师全部端走了,说要上一道最完美的主菜。

“这叫欲擒故纵,让你更想吃。”T-BUG语调不变,不知道V的转播有没有让她也馋起来。

“端上来了,盘子上盖着一个盖子。看不见盖子下面是什么。”V说,“不过盖子上面有小窗口,‘我’抓着勺子伸手进入挖了一勺……唔,太美味了……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鼻窍和味蕾为之欢腾’了……”

忽然,V像是吃到屎一样跪地干呕,挣扎着要关闭超梦。他拼命挥舞双手,大叫杰克帮他取下头环。

杰克看到兄弟变成这样,自然也着急。他伸手要扯下头环,发现这头环和别的头环不一样,它牢牢贴在V的头皮上,无法取下。

杰克心急如焚,他积攒力量,臂指用力,直接把薄薄的头环掰断了。

V强制回到现实,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头晕,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重影连叠。他躺在地上翻滚着喘了一阵子气,勉强坐起身说话:“卧槽卧槽卧槽……你们特么知道那完美的主菜是什么吗?那盖子一揭开,那特么是个人!完整的人!我无法暂停这个超梦,超梦里的人就继续吃起来,妈的……”

“给V插上地板上的遏制芯片,免得他产生奇怪的欲望,回头看看有没有心理医生给他辅导一下。”T-BUG说,“现在总算知道食人为什么发生了。每个人都饥肠辘辘,离食人只剩一层道德顾虑,而唯一的道德顾虑被超梦带来的快感吞没了。而那个躲石头下面的亚裔是唯一事先挣脱出来的人,他可能还想救一下同伙,又不敢上去,就在地上摆放遏制芯片。”

“太黑了!”杰克评价道,他扶起V,在地上捡起芯片,插进V的端口,“感觉怎么样?兄弟。”

“啊”V放松下来,似乎还没从转播超梦内容习惯里出来,嘴里说着自己的感受,“我觉得我……想要戒酒,想要去靶场练枪,想要去健身房撸铁,想要去学习黑客,想要读书,想要每天21点睡觉,6点起床。我想离开夜之城。”V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澈,“啊,人生太短了!”

“这是遏制芯片的作用,效果不会太久的。别管他了,想想还有什么地方能找线索吧。”T-BUG扶额。

“两位朋友,如果你们想要找超梦头环里别的文件,我可以帮忙。”一直蹲在一旁的网监小子说。“唯一的要求是,文件里的东西如果涉及到AI,那我也需要一份去分析。”

“你要怎么弄?”杰克问道。“可别想耍花招。”

“超梦头环本质上是一个可储存播放器,可以储存超梦文件以外格式的文件。”网监小子蹲行过来,捡起另一个没有坏的超梦储存器,将手心的线链接到超梦的端口他有线链接功能没有被T-BUG禁用,但想要用来逃跑,反杀,或者通风报信几乎是不可能的。

“找到了,”两三秒之后,网监小子收回自己掌心的数据线,把手中的超梦头环递给杰克和V,“如果两位心存顾虑,你们可以先看。”

“不了不了不了,你先看。”杰克心有余悸地推开了超梦头环。

求之不得!网监小子心里说,他立刻戴上了头环,看见一大片文字浮在眼前,嘴里嘟囔道:“对照组……身份变量……封闭环境……我操,是‘导师’……”

“‘导师?”杰克问道。“一个AI?”

V接过网监小子手中的超梦头环,戴上,看见里面一片文字:



“这是一个实验?”剩下的文件都是难懂的统计数据文件,但V还是能看得出这是科研论文里会出现的实验数据格式,他脱下超梦头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在一些人眼里,他们是令人头疼的走私犯。在一些人眼里,他们是可靠的大山或者长不大的小孩。在一些“人”眼里,他们是可控可测,可用可弃的实验品。

“没错,环境封闭,身份变量,对照组,催化剂,心理实验的要素都齐全了。只要不考虑这个实验的残忍,这个隧道里就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场所。”网监苦笑道,“‘导师’,原本是夜之城大学心理学的科研助手AI,对人类的大脑机能情有独钟。曾经组织或者拘禁不少人类,供它做各种丧心病狂的社会实验。”

“我读过关于它的档案,它曾经将99个男人和1个女人困在生活物资的充足,空间充足的地下空间,观察会发生什么事情。当然还有性别对调的另一个实验。也曾经组织过走私犯,将能黑进赌场老虎机的黑客芯片低价流通到歌舞伎町赌徒的手里,观察这个地区的虎爪帮和治安反应。”网监小子说,“扰乱金融,黑入印钞机构,短时暴力通货膨胀也做过。也曾随便抓一组流浪汉,给他一百万欧元。”

杰克和V听到最后一个实验时,五官互相挤了一下,仿佛在说: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落在我身上。

“所以,把遏制芯片走私到夜之城,低价卖出去,让遏制芯片在底层人手里流通,也是社会实验的一部分?”

“恐怕是的。”

杰克和V两人沉默下来。

“看上去实验已经完成了,只剩下获得实验数据。我们的任务就是帮他同步数据……”T-BUG说。“要不要同步?看你们两个了……”她居然对即将到手的钱有些犹豫。

黑墙外的AI,每一次合作都是开启潘多拉魔盒的一点。最后盒子完全打开的时候,肯定不会发生好事情,可能会是人类的……灭顶之灾。

“杰克,这钱我们不挣了,走吧。”V说,“反正,我们也一直找不到机器的位置。”

“等等,两位,如果你们是佣兵的话,我这里有个委托,保护我把资料收集完,上传到总部?”网监小子说,“至少你们不至于白跑一趟……”

“我们对你动粗,你这么好心以德报怨?”V笑了,“而且外面有军用科技的人保护,你还要我们干嘛?我怀疑你是想骗到我们的真实身份报复我们。”

杰克正想答应,听到V这番话,闭上了嘴。

“不是……只是……”

“有人要进来了,杰克,V。”T-BUG说,“军用科技的人,女的,没和任何人报备直接走进来了。身上有战斗义体,你们要小心。”

杰克和V对望了一眼,这下有点棘手了。如果挟持网监躲回老地方,来者会发现网监消失,肯定会报告外面的人。如果放任网监在隧道,又保不准网监会对来者说些什么。

三人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急着像被黑入义体过热的漩涡帮。

“不管了,先躲起来,躲在车后面。”V抓着网监的肩膀,把他推到白色麦基诺的驾驶座,自己躲在后排。杰克也跑到灰色麦基诺那里躲起来,这样敌人只有一个人时双方可以随时互相支援。

没过一会儿,一个西装女出现在两人的视野范围内。她走到亚裔尸体面前,忽然停住不走了。

她笔直得立着,一动不动。不知她在等什么,V甚至怀疑她扫描到了杰克和他的存在。

“你认识她吗?”V将手掌的连接线插入网监的端口,在他的歧路司上显示文字。

“认识,她是军用科技救援行动的负责人之一,莉亚加西亚,就是她建议我进来调查的。”

“莉亚加西亚?”V愣了一下,他打开走私人员名单的分离芯片,“莉亚加西亚,公关负责”。公关负责公关到军用科技里了?她可能是来针对网监的,也有可能是等不到数据,自己亲自上阵,搞不好两个多事的小佣兵会被灭口……V思考了半秒,将走私成员人员名单的分离芯片内容传到网监的歧路司。

网监愣住了。歧路司上出现了新的文字,那是V写下的:“她是‘导师’的人,别想着向她求救了。”

莉亚忽然动了,她举起手臂,小臂扭曲地向后折,手肘处露出一个黑洞炮孔,对准了杰克所在的灰色麦基诺。

射弹发射系统!只见炮孔火焰一闪明灭,灰色麦基诺被震得摇摇晃晃,似乎威力不大的样子。

“这是镇静弹,如果杰克被命中也只是昏迷,不会死的。”T-BUG迅速说,“V,用你的眼睛盯着莉亚,让她保持在你的视野范围以内。”

“怎么?你要我瞪死她?”V说,刚才看到射弹发射系统时他差点喊出声,现在听到杰克问题不大,他平复下心情准备反击。他本打算低头从袋子里掏闪光弹,但现在眼睛盯着莉亚。只能用手摸索识别手雷在哪里。

“听我的就是了。”T-BUG没打算余力解释。

“嘿,别说得我挂了似的。”杰克在频道里发话,“我命大着呢。”

刚才莉亚举起炮口的时候,杰克已经从车上滚下,躲出了镇静弹的爆炸范围。

“很好,杰克。就怕人手不够。”T-BUG说,“等熄灯了,你们想尽办法干扰她,丢东西也好什么都行,保证你们的安全。”

射弹发射系统需要一些时间冷却,莉亚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莱克星顿,绕开地上的超梦头环和尸体,指着V所在的白色麦基诺。

“下车吗?”网监的声音有些颤抖。

“暂时先不要下,再等一会儿……”V感觉自己的歧路司在发烫,他猜出来T-BUG在借自己的义眼动用黑客手段。

莉亚仅仅是举着枪,没有扣下扳机,也许她想要活口,而非致命手段只有胳膊里的镇静弹。所以她的枪对准着车里的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同时等待着射弹发射系统冷却完毕。

“三,二,一……好了!”T-BUG说。就像听到赛跑是裁判的起点倒数一样,V滚出车门甩手抛出三个手雷,举起杀戮霰弹枪,扣动扳机。

方才莉亚正等着发射系统的降温系统运作完毕,她忽然眼前一黑,但是歧路司没有出现正常,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夜视功能被禁用了。随即三道破空声,正前方一声枪响,头顶胸前三声爆炸,爆炸波将她推到,无数破片嵌入她的义体护甲。

义眼被关闭只需要三秒就能重启,但是禁用夜视功能就麻烦得许多无论是本人重启夜视功能,还是敌方黑客关闭她的夜视功能,这种精细的操作都需要十分精力。好比直接拆装电灯的灯泡很方便,但是对电线做手脚和修复电线都很难。

而敌方黑客恰巧剪了一根至关重要的电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禁用夜视功能,效果等同于关闭义眼。

耳边一道疾风扫过,一柄飞刀插入莉亚的肩头的义体,离致命的脖子部位仅仅数十厘米。莉亚无法分辨敌人的方位,她打开手电,只见高光之中,两辆麦基诺都不见人影。

手电急扫,见犹然摇摆的检修间铁门。莉亚没有多想,立刻启动刚冷却好的射弹发射系统,轰洗了整个检修间。

即使如此,莉亚仍然不放心。她刚才扫描到至少三个人,不亲眼看见这三个人被制服都不是完成任务。她举着莱克星顿,一步一步地走向检修间。

夜视功能重启还要半分钟的时间,这半分钟里,莉亚在明敌在暗,她必须充分保持主动权!

V和网监躲在另一侧的暗处,感叹这个敌人实在强大,三颗手雷也只是在她的义体上嵌入破片,连轰掉一条胳膊都做不到。真要动枪,恐怕要用满充能的技术武器才能真正伤害到她,但还没等自己蓄能完毕,恐怕她就一射弹把自己干掉了。

莉亚看见检修间内所有工具被镇静弹轰得七零八落,但就是不见任何一人。她身后忽然有爆竹噼啪炸响,她一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爆竹炸响的地方。

莉亚植入了斯安威斯坦义体!这是V和杰克最不想见到敌人拥有的义体之一,它能让植入者神经高速运转,使她的反应,速度都比常人快许多。屠杀V和杰克这种没有好义体的菜鸡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目前还能保持僵持,完全是靠T-BUG争取到的信息差。

一个闪光弹在莉亚眼前爆开,但她的高级义眼迅速自动调整了伽马值,将闪光弹的影响时间降至最小。

此刻V在思考要不要放弃网监这个累赘,T-BUG要求用干扰拖延时间,并时刻用眼睛瞪死她,至少保持一分钟,才能完整上传一个快速破解。但是T-BUG预估她的夜视功能恢复只要半分钟。如何在抵御一个有斯安威斯坦,射弹发射系统,义眼正常的敌人半分钟,是个头疼的问题。

网监似乎看出了V想要放弃他的想法,连忙低声说:“我有一个想法,可能可以对付她。”

“斯安威斯坦只能加速人的神经突触,不能加速她的义体。”

“利用这一点,我们能再次废掉她的眼睛。”



7

莉亚开始觉得烦躁,三个敌人像熄灯后的蚊子,不停的在你的耳边嗡嗡嗡吵个不停,而你却探查不到他们的位置。

他们不停地乱扔各种东西,电子爆竹,手雷,飞刀,石头,空弹匣,破损的超梦头环,保温瓶,鞋子,掩盖他们移动的声响,使她一直无法确认敌人的具体位置。而她又必须保护好现场尸体,保证实验结果能零损耗传给老板。

这两个不专业的佣兵,在保密度高的任务伸长脖子四处看。导致莉亚必须在暴露身份的风险下亲自出马。多亏了三个高级散热槽插件,她半分钟内已经启动了三次斯安威斯坦,可是还是没能抓到三只蚊子的位置。

没关系,现在夜视功能快要重启完毕了。与此同时,三只蚊子丢东西的频率也降低了,莉亚心里冷笑,你们再怎么飞快要飞到头了。

在夜视功能重启的前三秒,忽然一切都安静下来,似乎蚊子们扔东西的频率像一个指数下降的函数,此刻曲线匍匐降至了零。

一个后视镜旋转着从莉亚的脑后飞来,莉亚立刻开启了斯安威斯坦转身直冲,与此同时夜视功能重启。莉亚看清了敌人的脸,是一个装模做样的小年轻,他脸上的惊恐表情还未来得及成形,扔后视镜的手在缓慢落下。后视镜在漂浮着打转,而莉亚还能顺便在镜中欣赏一下自己。

莉亚冲到了敌人面前,正要出拳,让自己的拳头狠狠把他的义体下巴打歪,却看见敌人另一只手中还有一支短圆管,短圆管正在喷出一道绚丽的彩光,正对准她的眼睛。

一瞬间的强光让莉亚的义眼自动将伽马值调到最低,调整的速度很快,只需要零点几秒,但对处于斯安威斯坦状态中的莉亚来说太慢了,护眼效果几乎不起作用,高速运转的视觉神经接受了又强烈又持久的强光,造成她的短暂生物失明!

生物失明不同于义眼失效,是她的视觉神经受损导致,再高级的义体怎么修复重启也无法使她的失明治愈,只能靠她自己的生物修复行为缓过来,大概需要几个星期吧?

V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高高飞起,一屁股砸在地上,幸好有减震义体,屁股没事,但下巴确确实实地歪了,几近脱落。

莉亚痛苦地嚎叫,视觉神经是她实实在在地肉体,眼睛钻心地疼痛令她难以自持。蚊子们不再作声,反正时间足够宽裕。半分钟后,莉亚眼中的疼痛没有消失,但新的痛苦来了:一道高伏电流使她身上所有义体过载,身上噼啪作响,现在她的所有义体几乎不可用。

一旁的杰克扑过来,把捂着眼的莉亚压倒,把遏制芯片插进她的端口,又快又准。

看着躺在地上翻滚的莉亚,杰克知道T-BUG会加快遏制芯片的程序速度,这枚神奇的芯片再过几分钟,会让莉亚放下屠刀,就地悔改,比禅师明悟还快。

然后再过几分钟,网监会想一个借口,把杰克和V两人安全地带出隧道。

他忍笑着向同样躺在地上的V伸出手,说:“哥们啊,咱们这回又没赚到钱,还要赔钱给老维重新装新下巴。新年的新车化为泡影喽。”



8

春节来临,小唐人街里各种全息灯影在挥舞飞扬,庆祝2076年羊年的离去,2077年新年猴年的到来。

V躺在地下室的牙医椅上,等待着老维给他检查前几天新装的下巴,他这单没赚到钱,还赔了个下巴进去,修下巴的钱只好赊账。

相隔一个小巷里,杰克和米斯蒂走出电梯,在楼层最高的天台上坐下,一会儿微笑互相互望一眼,一会儿看着楼下欢庆的光彩。

在另一个区域里,万古不变的红色和像素点组成赛博空间里,一个AI还在运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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